单边主义、保护主义抬头,全球贸易政策不确定性上升。个别发达国家违背基本经济规律和市场原则,单方面加征高额关税,强推制造业回流,还考虑在货币、融资、汇率等领域采取一系列单边举措。这些做法阻碍全球资源的最优配置,影响全球产业链供应链韧性和稳定畅通,引发市场动荡和国际社会担忧。多个衡量全球贸易政策不确定性的指数快速上升,达到数十年来峰值,预计将持续处于高位。主要国际经济组织认为,政策不确定性上升和不利的贸易政策转变会导致全球经济面临下行风险(IMF,2025;世界银行,2025a)。
全球经济增长和经贸秩序稳定遭受冲击。一是经济增长预期下调。国际机构纷纷下调未来一段时期全球经济增长预期。据预计,21世纪20年代全球经济平均增速有可能成为20世纪60年代以来任何10年中最慢的,发展中国家增长前景为2000年以来最不乐观(世界银行,2025a)。二是贸易投资面临冲击。全球生产、运输和消费链出现“非经济性再配置”,时间和生产成本增加,影响贸易效率(UNCTAD,2025a),全球贸易增长呈放缓趋势。与贸易畅通状态相比,“回岸化”(reshoring)将导致全球贸易下降18%,且不会提升供应链韧性(OECD,2025)。在面临高度不确定性的背景下,投资者日趋谨慎、决策延迟,业绩和盈利预期普遍下调(UNCTAD,2025b),可能导致跨境投资疲软。三是国际金融市场波动。美股、美债、美元出现大幅波动,全球金融市场的稳定性和国际资本流动秩序受到影响。
现有国际体系和国际规则遭受严重冲击。二战后形成的以联合国为核心的国际体系、以国际法为基础的国际秩序、以《联合国》宗旨和原则为基础的国际关系基本准则面临严峻挑战。一是政治和安全方面。违反《联合国》宗旨和原则的现象抬头,影响国际体系稳定性。国际人道法被违反,平民和基础设施被攻击,食物和水甚至被当作武器(联合国,2025)。二是全球治理方面。美国宣布退出《巴黎协定》、世界卫生组织、联合国人权理事会和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等重要国际协定和机构,消极对待乃至否定2030年议程,缺席二十国集团有关会议、联合国第四次发展筹资问题国际会议(FFD4)等重要多边场合,冲击了全球治理体系,违背了多边主义原则。三是发展资源方面。多数发达国家未兑现“将国民总收入的0.7%用于官方发展援助”的承诺,一些国家还大幅削减对外援助预算,预计未来几年官方发展援助金额将持续下滑。流入发展中国家的外国直接投资也降至2005年以来的最低水平(世界银行,2025b)。
国际秩序如持续遭遇挑战,世界将面临“强权即真理”和“丛林法则”重新大行其道的风险。二战后建立的以联合国为核心的国际体系是保障全球和平发展的“安全网”,没有任何其他机制能够替代其普遍性、合法性和影响力。如果多边机制的权威和效能继续减弱,现有国际体系和国际规则持续动摇,全球安全和稳定以及世界经济的正常运行将受到严重干扰,二战以来建立的全球治理体系和人类社会取得的发展成果将被侵蚀。
局部冲突和动荡频发。2024年是近80年来全球武装冲突数量最多的一年,全球有36 个国家共发生61起冲突(PRIO,2024)。一些国际热点冲突仍在延宕,新的热点问题仍在不断涌现,有的冲突甚至涉及核领域。未来,一些冲突的走势难以预料,存在扩散、升级风险。
局部冲突频发加剧多重风险挑战。局部冲突频发冲击全球贸易投资和产业链供应链,抬高经济运行成本,影响企业投资意愿和全球经济前景,加剧关键通道安全风险,增大全球粮食和能源供应链不稳定性。2024年,冲突导致全球被迫流离失所者突破1.2亿人,已连续第12年增长(UNHCR,2024)。
气候变化速度加快。全球大气中的二氧化碳、甲烷和一氧化二氮的浓度达到过去80万年来的最高水平(WMO,2025),全球变暖步伐显著加快,气候变化形势更为严峻。全球气候行动步履维艰、个别发达国家能源政策倒退、绿色贸易壁垒增加等挑战交织,进一步加大已有的气候变化风险。如果当前局面持续下去,21世纪内全球气温有可能比工业化前水平上升2.6℃-3.1℃(UNEP,2024)。
气候变化加速可能带来难以估量的后果。与2010-2014年相比,2019-2023年极端天气事件造成的全球年均经济损失增长了23%,达到2270亿美元(Romanello et al.,2024)。2024年极端天气事件导致18个国家的超过9600万人面临严重粮食不安全问题(FAO,2025)。预计到2050年,全球每年由气候变化导致的经济损失将增至1.7万亿-3.1万亿美元(WEF,2023)。
人工智能技术在赋能发展的同时,深刻地改变了全球经济、社会和环境,但也可能带来一系列安全风险与治理难题。一是可能引发公共安全风险。人工智能技术存在被不当使用的风险,深度伪造、隐私侵犯、舆论操控等会危害公共安全、引发信任危机。二是可能引发军事安全风险。人工智能可能引起战争形态的深刻变化,削弱核武器国家核威慑力量,打破现有战略力量的平衡。同时,使用人工智能技术的自主武器一旦失控也可能造成严重后果。三是存在技术失控风险。在2024年5月第二届全球人工智能安全峰会上,多位世界顶尖的人工智能专家表示,必须认真考虑在未来十年开发出强大的、在许多关键领域的表现都超越人类的通用人工智能系统的可能性,人类目前还未能采取有效措施保护自己免受人工智能技术应用带来的威胁。四是对就业市场造成一定冲击。尽管人工智能对就业市场的长期影响仍具不确定性,但其短期冲击已经显现。
全球发展面临的不稳定、不确定因素增多有其深层次原因。各国由于资源禀赋、所处发展阶段和发展方式不同,在国际经贸不同领域的受益程度也不尽相同。个别发达国家将自身出现的一些问题片面归咎于经济全球化,用零和博弈乃至负和博弈思维看待国家间关系,采取单边主义和贸易保护主义举措。这既可能导致贸易投资增长低迷、生产率提升放缓(世界银行,2025c),也会对全球合力应对共同挑战、提供公共产品造成破坏,加剧全球发展的不稳定性和不确定性。
此稿摘编自中国国际发展知识中心组织撰写的《全球发展报告2025——携手为全球发展注入稳定性和确定性》第二章“携手努力增强全球发展的稳定性和确定性”(执笔人:张友谊、刘宸);该报告已由中国发展出版社出版发行,该章全文见《中国经济报告》2026年第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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