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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推进明示企业贷款综合融资成本试点的思考
发布时间:2025-12-03
 习强调,要改善金融服务,疏通金融进入实体经济特别是中小企业、小微企业的管道;要持续完善金融支持中小微企业和民营企业的政策体系,进一步缓解融资难融资贵等问题。明示企业贷款综合融资成本试点(以下简称“明示试点”)工作是“十四五”期间中国人民银行贯彻党中央、国务院决策部署,推动降低实体经济综合融资成本下降的创新举措。2024年9月开展试点工作以来,截至2025年9月全国已有30个省(自治区、直辖市)

  习强调,要改善金融服务,疏通金融进入实体经济特别是中小企业、小微企业的管道;要持续完善金融支持中小微企业和民营企业的政策体系,进一步缓解融资难融资贵等问题。明示企业贷款综合融资成本试点(以下简称“明示试点”)工作是“十四五”期间中国人民银行贯彻党中央、国务院决策部署,推动降低实体经济综合融资成本下降的创新举措。2024年9月开展试点工作以来,截至2025年9月全国已有30个省(自治区、直辖市)参与试点,惠及了大量中小企业。当前,外部环境更趋复杂严峻,世界经济增长动能减弱、贸易壁垒增多,实体经济面临较大下行压力。以更大力度、更实举措深入推进明示试点工作,有利于疏通资金进入实体经济管道,增强企业内生发展动力,提升金融资源配置效率,支持中小微企业渡过难关,巩固拓展经济回升向好势头。

  (一)明示试点破解融资信息不对称困局,是疏通资金进入实体经济、完善资金要素市场化配置的必然要求。金融是国民经济的血脉。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提出,“要深化金融体制改革”“疏通货币政策传导机制”。信息不对称是企业融资困难的重要原因。特别是小微企业往往经济实力孱弱、财务制度不规范、金融素养匮乏等,缺乏支持融资的有力信用数据,导致其在融资市场中处于劣势,需要通过金融辅助服务或第三方增信服务获取银行信贷,被迫支付利息外高额的非息费用。公开报道显示,明示试点中银行与企业共同填写《企业贷款综合融资成本清单》(即“贷款明白纸”),相当于对企业进行一次全面的融资“体检”,由银行帮助企业汇总、分析、提取融资信用信息,有利于破解当前融资市场中银企信息不对称困局,疏通资金进入实体经济渠道,降低企业综合融资成本。据不完全统计,试点地区的参与主体已在不同程度受益于明示试点,个别试点地区参与主体贷款综合融资成本下降超过100个BP(见表)。

  (二)明示试点算清融合融资成本“账”,是构建高效、透明融资机制、激发经营主体活力的重要举措。习强调,“企业是经营主体,企业发展内生动力是第一位的”“要为各类经营主体投资创业营造良好环境,激发各类经营主体活力”。高效、透明的融资机制是一流营商环境的重要组成部分,在激发企业内生活力方面扮演着重要角色。自2003年起,世界银行开始发布《营商环境评价报告》,以评估全球各经济体的营商环境,为跨国企业投资提供指引。其中“金融服务”指标,用于评估各国融资环境,督促各国推进金融改革、减少金融抑制。2019年,为进一步优化我国营商环境,国务院颁布了《优化营商环境条例》(以下简称《条例》),《条例》第二十六条提出“国家鼓励和支持金融机构加大对民营企业、中小企业的支持力度,降低民营企业、中小企业综合融资成本”。

  为落实《条例》要求,优化企业融资环境,维护贷款市场竞争秩序,保护金融消费者合法权益。2021年3月,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第3号公告,推动所有贷款产品明示年化利率水平。但现实中许多中小企业、民营企业的融资成本远不止利息费用,而是一组综合变量,包括抵押费、担保费、中介服务费等非息费用等,涉及多个收费主体,且收费不透明、不规范。2024年9月,中国人民银行启动明示试点,补齐高效、透明融资机制中非息费用“拼图”,企业贷款综合融资成本逐渐浮出水面,透明的企业融资环境渐渐成型。明示试点中还构建了银企共商共建共享的新型融资机制,让参与明示试点的主体或通过合理议价、或通过变更贷款产品、或通过降低担保等方式,找到更加合适的融资方案,为激发企业内生动力营造了良好的金融环境。

  (三)明示试点提升金融机构综合服务能力,是深化金融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更好服务实体经济的应有之义。习在中央政治局第十三次集体学习时强调,深化金融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增强金融服务实体经济能力。金融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核心目标是优化金融资源配置、增强金融服务实体经济能力。今年5月,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办公厅印发《关于做好2025年小微企业金融服务工作的通知》并明确指出,深化支持小微企业融资协调工作机制,提升金融机构服务效能。明示试点中银行通过“开门算账”方式,帮助企业厘清综合融资成本,筛选、过滤、推介政府惠企支持政策,实现信贷资金、财政补贴、产业支持政策等多条“活水”,在商业银行“一个窗口”融合,直达有需求的经营主体,有助于宏观政策协同配合、高效落实、耦合推进,是金融机构综合服务能力具体体现。此外,对金融系统来说,明示试点还是培养金融专业人才、提升政策水平和专业能力的“练兵场”,是建设强大的金融人才队伍和金融强国的内在要求。

  (一)非息费用相对较高,影响经营主体对融资环境改善的微观体验。近年来,为缓解“融资难”“融资贵”问题,各级政府出台了一系列支持政策,但仍有部分微观主体反映融资难融资贵,归根结底是非息费用过高、项目不透明。从微观实例来看,非息费用占比超过20%。例如,2025年一季度《货币政策执行报告》专栏1中提到,某中小企业900万元贷款的综合融资成本为5.16%,其中支付给政府融资担保公司的担保费率为1.5%,支付给应急转贷公司的应急转贷费率为0.16%,利息外费用占综合融资成本的32%。再以河北省的明示企业融资成本案例为例,某中小制造企业500万元贷款的综合融资成本为4.7%,其中贷款利率为3.6%、担保费0.8%、评估费0.3%等非利息支出合计高达1.1%,非息费用占综合融资成本的23%。从宏观数据来看,贷款利率已处于历史低位,进一步下降的空间有限。中国人民银行公开数据显示,2025年8月,我国金融机构新发放企业贷款加权平均利率约为3.1%,较2020年末下降了1.5个百分点,贷款利率已处于历史低位。从国际经验来看,美国优质企业贷款利率一直在3%以上;曾经实施过负利率的日本,在负利率时期日本国内实体企业的贷款利率也在1%左右,且由于近年来美联储加息、政策利率上调等原因,日本银行机构的企业贷款利率也一直在攀升。

  (二)非息费用隐蔽复杂,依靠单一渠道全面摸清综合融资成本难度较大。一方面,企业出于多种考虑,并不愿意告知商业银行,其支付给第三方的全部非息费用。部分贷款中介服务处于“灰色地带”,以“低门槛、快速放贷”为卖点,诱导消费者办理贷款,如果企业承认在融资中寻求中介机构辅助,可能会被银行认为资质存在问题,对其下一步获得贷款产生不利影响。2023年,原银保监会曾印发《关于开展不法贷款中介专项治理行动的通知》,对非法贷款中介进行整治。今年4月,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印发《关于加强商业银行互联网助贷业务管理提升金融服务质效的通知》,对贷款中介服务进行了进一步的规范。今年10月,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山西监管局还就非法贷款中介问题,发布《关于警惕助贷合作平台不法行为侵害的风险提示》。总的看,我国贷款中介服务市场正在逐步规范,但对于非法贷款中介的治理效果有待进一步提升。

  另一方面,在融资过程中第三方收费存在较强的隐蔽性。明示试点中“贷款明白纸”虽然列示了大部分非利息费用,但笔者通过整理“黑猫投诉”平台中金融消费者对融资相关投诉发现,被投诉的融资合同中多伴随咨询费、服务费等乱收费。部分借款人或资质不足,或急于用钱,或缺乏金融专业知识,抑或借款周期相对较短,其对高收费并不敏感,在融资前并不关注非息费用到底是多少、有哪些收费项目、收费主体是谁。加之,收费名目常常被隐藏在合同角落,导致经营主体在融资前,难以尽悉。

  (三)非息费用统计工作繁杂,针对银行机构和一线客户经理的激励约束机制有待完善。明示试点的要义在于“真”和“准”,只有数据真实、准确,才能为有关部门降低贷款综合融资成本提供决策参考。“一张贷款明白纸”横跨客户、银行、担保、评估、登记等第三方中介以及相关主管部门,涉及项目多、口径杂、信息广,最终需一线客户经理进行归集、核验、换算并上报。因此,客户经理是确保试点数据质量最关键的一环。但在实际操作中,多数银行机构仅做“任务加法”,对参与明示试点的客户经理无专项工作量折算、无费用补贴、未单列绩效权重,缺乏对客户经理的有效激励。同时,我国城乡区域间金融资源分布不均,县域与地市网点在金融服务能力方面存在较大差距,加之不同机构客户经理对费用口径、年化换算等技能掌握不一。如果激励约束机制和评估机制长期缺位,明示试点数据质量较难把控,可能会影响明示试点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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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全面加快试点进度,持续营造有利于试点工作的良好氛围。一是扩围提质,提升政策覆盖面。尽快将明示试点在全国范围铺开,实现“全区域、全类型、全主体”覆盖,让尚未参与到明示试点地区的经营主体,尽早享受到政策红利,使明示试点成为推动降低企业综合融资成本的常态化政策工具。二是加强引导,营造公开透明的政策环境。定期汇总并发布各地区、各类型金融机构参与明示试点进展和降低综合融资成本的成效,提升政策透明度与社会知晓度,增强企业参与积极性。三是数智赋能,推动增加有效金融供给。引导金融机构依托明示试点积累的数据资源,开发面向中小微企业和个体工商户的数字化、智能化金融产品,通过人工智能、区块链、大数据风控等技术手段,将明示试点过程中形成的企业信用数据、资金流信息转化为可用、可判、可信的信用资产,帮助企业提升获得贷款能力,减少对非正规融资的依赖。

  (二)持续完善配套制度,尽快形成“几家抬”的试点工作格局。降低企业综合融资成本是一项系统性工程,让企业融资“体感”更好还需各方共同努力。一是构建全国统一的贷款综合融资成本信息统计和披露体系。在全面摸清融资非息费用的基础上,可以考虑制定统一的企业贷款综合融资成本统计口径,并将明示试点数据纳入国家金融基础设施数据库,为科学决策做参考。二是建立明示试点跨部门工作协同机制。进一步发挥银行服务“窗口”作用,推动明示试点成为政府各项惠企政策宣传推广“窗口”和传导落地的重要渠道。三是规范非息费用行为,完善第三方收费治理机制。建立“第三方服务机构监管清单”,由相关主管部门以及行业协会联合发布中介服务收费白名单、灰名单和黑名单制度,指导银行机构分类合作。四是优化激励约束机制,激发银行参与明示试点动力。将明示试点纳入普惠金融补贴,对参与明示试点情况好、综合融资成本下降率明显的银行机构给予财政奖励;将明示试点工作纳入银行内部绩效考核,明确“明示覆盖率”“数据准确率”等指标权重,与客户经理绩效奖金挂钩,对完成明示试点任务好的网点、团队给予专项奖励或优先评优。

  (三)及时总结归纳试点经验,以更高标准、更宽视野讲好明示试点解决融资难题的“中国金融故事”。中小微企业面临的融资难、融资贵问题是世界级难题,建议深入总结明示试点经验,向世界共享“中国金融智慧”。一是持续完善银企共商共建共享的新型融资机制。企业端充分利用银行机构的专业资源与风险评估能力,把明示试点机制延伸到企业投融资一体化管理体系中。银行端围绕企业产业链、供应链、创新链提供综合化服务,从融资方案拓展至投资决策、风险管理、财务咨询等领域,为企业提供“金融外脑”,构建更加稳固的银企命运共同体。二是讲好中国金融故事、推广中国经验。深入总结好明示试点经验,推动明示试点成果纳入世界银行营商环境评价,提升我国在全球金融治理中的话语权和制度影响力。同时,鼓励开发性金融机构在国际业务中应用明示试点经验,展示中国金融治理制度创新成果。三是配套完善明示试点法治支撑。将明示试点纳入《金融消费者权益保护条例》,明确金融机构和类金融机构的责任和义务,通过法治化、制度化、标准化的体系建设,为明示试点走深走实提供坚实的法治保障。

  (作者郭庆宾为海南大学国际商学院教授;李晶石为海南大学国际商学院博士生)

  ①中央党校(国家行政学院)党史教研部编. 习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学习纲要(2024年版)[M].北京:中央文献出版社,2024.

  ②习.《习谈治国理政》第五卷[M].北京:外文出版社,2024.

  ④林毅夫,李永军.中小金融机构发展与中小企业融资[J].经济研究,2001(1):10–18,53–93.